有些電視劇的故事情節虎頭蛇尾，開場很造勢，緊張刺激、扣人心弦，可熱鬧之后并沒有后果很嚴重、而是不了了之了。不免彈幕開罵。其實不了了之的事情又豈止電視劇，也照樣深入現實生活。這似乎是對因果關系的嚴峻挑戰。

據說因果關系源自佛學理論。馬克思主義也把它當作一對重要的哲學范疇加以研究，諸如一因一果、一因多果、多因一果、多因多果等等。連記敘文的要素中也少不了“原因、結果”。這就是說，世事必有成因、也必有結果。

既然如此，怎么會有不了了之的呢？因為世事辨證、互相聯系，任何一對因果關系都不是孤立的、靜止的，都要與其他因果關系相互作用、發展變化。而不了了之正是這種相互作用、發展變化的結果，是眾多因果關系在“物競天擇、優勝劣汰”過程中的傷殘。所以，孤立的、靜止的看不了了之，無疑就是對因果關系的否定；而聯系的、發展的看呢，不了了之恰恰是因果關系蓬勃生機的證明。

比如常說的主流意識、大局意識，無疑包含了枝節和局部的服從，而服從就得有所犧牲，其中一種犧牲就是枝節和局部的某些因果關系在必要時要為主流和大局的某些因果關系讓路、受傷、殘缺，即不了了之。如果不能自覺犧牲，非要在枝節和局部的因果關系上糾結不休認死理、鬧個水落石出、鐵板釘釘，就會傷及主流、危害大局！所以，你再有理、再委屈也“別說了！看把你媽氣的”。

再比如眾所周知背后操控事態的大手或暗手。大手乃如來神掌，孫悟空一個斤斗十萬八千里也翻不出去；暗手乃背后黑磚，防不勝防的奸佞小人。這兩手都很硬，都能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死刑改死緩、死緩改無期、無期改有期、有期“立功”提前釋放或保外就醫等等。反之也能小事夸大、無中生有；小罪大判或無罪頂死的。如果不能“殺去東京奪了鳥位”或“逼上梁山落草為寇”，也只好逆來順受、任人宰割、謝主隆恩、不了了之了。

還比如歷來就不乏名目繁多的督察、稽查、檢查、核查、審查、復查等，可查得了“證據”，卻查不了“無痕”。而大手、暗手不僅會披掛合法外衣，還會不留痕跡或毀尸滅跡，猶如搟面杖在水缸里攪過、鳥在空氣中飛過，了無印記。時過境遷，明知曾經違法亂紀卻難抓到實手，只能任其逍遙法外、不了了之。

被壓迫、被剝削、被侵犯、被奴役、被冤屈、被迫害、被侮辱的人們在逆來順受、任人宰割的痛苦呻吟中憋出個宗教，既可為“殺去東京奪了鳥位”號令天下，也可為“逼上梁山落草為寇”凝聚人心。孰料這宗教也可為大手、暗手欺騙苦難悲情、麻醉反抗意識、蒙蔽因果真相、玩弄不了了之。

倘若“壓迫屈辱適當”、遠未到“最危險的時候”，又會有驚世駭俗的“難得糊涂”！何苦打破砂鍋璺到底、索因求果、爭個“太平天國、你輸我贏”呢？不如自慰超脫、自我麻痹、自欺欺人。大修養、大智慧，莫若安于不了了之。

善男信女堅信并祈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因果報應、因果圓滿。然而任何前因后果，莫不順應世界大勢浩浩蕩蕩，或也都逃不出大手、暗手的剪裁，面對諸多無法圓滿的遺憾，堪當抹平藝術和善后方法的，或許只有不了了之。

（潤華供稿）